推拿养生图片素材

2017-12-18 06:00:20

  推拿中心拆了,电影《推拿》也不能在原址复建。剧组找到了南京五台山体育馆附近的一家老年服务中心。毕飞宇把南方周末记者带到这家老年服务中心,指点起故事里发生的场景:门口的“沙宗琪盲人推拿中心”牌匾是临时搭建的,一楼的储存间就是戏里推拿师们更换工作服的地方,二楼一个老年活动室,昏暗、陈旧的环境,正好改装成了一个跳舞的迪厅,构成了盲人的社交圈,三楼原本就是一个推拿中心……

  推拿这门技艺是张磊2008年念中专时才开始学的。那是一个南京盲校和走读中专合办的学校,只有一个专业,就是针灸、推拿,她在那儿学了三年。后来南京中医药大学针对盲人开办了一个班,也只有推拿一个专业,后来改名为康复治疗技术专业。除了学习人体解剖,还要学中医、学养生、学按摩,基础的都学好了,就学内科按摩、妇科按摩、儿科按摩。

  审查很顺利,只用了一周;剪辑却用了一年半。一般电影的片比是1∶7,这次娄烨一共拍了两百个小时,片比是1∶100。“娄烨告诉我,他可以用素材剪出三到五部不同的《推拿》,所有可能性他都想好了。”毕飞宇说。

  这和现实生活一样。毕飞宇经常去光顾的盲人推拿中心建在繁华的市中心,房租天天见涨,涨到推拿中心已经承受不了的地步,只好关张。那些与他天天泡在一起,亲切地叫他“爸爸”、“大哥”的年轻推拿师们,各自离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家小型的家电生活馆。

  小说《推拿》里的故事,发生在一个叫“沙宗琪盲人推拿中心”的地方。“沙宗琪”是一个小社会,上演着盲人生活悲喜剧。小说里,王大夫、沙复明、小马、都红、小孔……十几号盲人推拿师,毕飞宇给每个人安排的篇幅几乎一样——换句话说,这是一个没有主人公的小说。

  “我们就是演自己,就像在生活一样。”盲女张磊腼腆地说。她是电影《推拿》里小孔的扮演者,一位真正的盲人,和其他几位盲人演员一样,拍《推拿》前没有任何表演经验。柏林电影节《推拿》新闻发布会上,她的这句话让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
  张磊一点也不喜欢推拿。小时候在县城里,听老家人讲按摩不是什么正经工作。但推拿仍旧是盲人谋生最重要的一种工作。她手指的关节特别软,时间长了,整个人用力,一按就特别疼,在推拿房实习时,一天工作11个小时,大部分时候,是做完一个客人,就连着做下一个客人。

  娄烨和编剧马英力没有选择在“清明上河图”上平铺十几个人物,而是把笔墨聚焦在了最富戏剧冲突的五位盲人推拿师身上:小马、准备创一番事业的“王大夫”、“王大夫”的恋人小孔、推拿中心老板沙复明、漂亮的盲人女推拿师都红——她是沙复明热烈追求的对象。

  “我渴望描绘一个完整的盲人世界,但《推拿》写的是盲人推拿师,这注定了它只能描绘盲人世界的精英阶层。我特别担心中国的老百姓从电视剧里产生一个错误的结论:盲人生活得很好了。”毕飞宇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“中国盲人的处境其实非常艰难。从人性的角度出发,我认为每个人是平等的;但从能力的角度出发,我们一定要强调人是不平等的。我要对社会保障体系说,残疾人和健全人一点都不平等,一定要把他们当弱者看。”

  娄烨也一样,他熟读了小说,然后扔掉小说,把《推拿》想象成一部微型的“清明上河图”。决定遵照中国画的作画逻辑拍电影:“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白的画面,就像一个中国画宣纸一样,然后开始慢慢有了一些墨迹,接着,影片开始了。”